狄仁傑很溫柔的笑著倒在了他懷裏，慢慢閉上了眼睛。

他倒下的時刻尉遲真金僵硬成一座雕塑，甚至都沒有擡手去探狄仁傑的鼻息。天空似有驚雷劃過，照亮紫黑色的天空，連卷曲的厚厚積雨雲都被穿透。那些無形的驚雷最終歸入尉遲真金的腦中，炸開的時候他的雙手都是在顫抖的，連同他的朱唇也在顫抖。

窗外的雷鳴，腦中的閃電。

今夜，洛陽城有雨。

風從窗縫隙裏滲透進來，吹得滴著眼淚的蠟燭搖搖晃晃。

尉遲赤裸的胸膛緊貼著狄仁傑泛涼的軀體，以一種半環半摟的姿勢。向來對風吹落葉都敏感之至的尉遲大人卻感覺不到寒風爬進屋子的冰冷。

就這樣僵直著，尉遲緩緩低頭看著靠在左胸口的狄仁傑。

“賊豎子，”他感覺的到上下牙齒不斷輕輕磕碰在一起“你竟敢....”重重吞咽，喉結大幅度的滑動“是哪個允許你死的！”那最後一句竟然歇斯底裏，像是狼獅咆哮般，憤怒中帶著悲涼與自責。

洛陽夜雨，風吹過小樓臺，吹過莊嚴的皇城，吹過尋常人家的街巷，吹過遠郊外的樹叢，吹過大理寺前庭院的落葉。雨水和風糾纏在一起，落個不停，一如初見時將狄仁傑淋濕的那場雨。

洛陽下雨了。海潮漲漲落落，浪花拍碎在巨大的礁石上。

在聽不到海嘯的地方，尉遲呆呆的看著前方的虛空，嘴角咧開一絲苦笑，卻聽到海浪踏過回憶而來的聲音。

他終歸是明了的，明了自己的。

一只蠟燭被吹滅了。

懷裏的人竟然動了動。

一絲驚喜牽引著尉遲猛地擰過頭。

“大人？我...困了...”狄仁傑虛弱的笑容在黑色須發下小心翼翼的綻開。

“狄仁傑...”他念著他的名字，所說的話到了嘴邊卻淹沒在洛陽的夜雨裏。

長久的對視，湛色藍眸對上黑色的溫玉。

狄仁傑突然掙紮著仰起頭來靠近尉遲，這一次，大理寺卿沒有躲。

那個毫無邪念的吻輕輕落在他的眼角。

眼角的每一絲皺紋都觸著了嘴唇的溫暖，像是小金魚的尾巴，那一道道細微的紋絡鐫刻了尉遲年少輕狂的痕跡，現在，那尾巴舒展開來，輕快的擺動，而狄仁傑的唇便是那助它輕游的溫和的水。尉遲真金輕笑了，不似豪放的爽朗大笑，這笑容引得眼角都細微牽動著。

下一刻迎接他的是那灼人的口腔。

大唐不忌男風，可這也非風光之事。

尉遲的理智裏閃過無數種可能，卻都在唇觸上狄仁傑的舌時粉碎殆盡。

可那毒卻非溫良之物。

等他意識到的時候，狄仁傑清明的眼神已經變得兇殘。

失去理智的狄仁傑，獸欲點燃了兩個正值精壯年紀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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